被“六四”改变的人

一条手机短信 2007年6月3日,傍晚。灰收到了一条短信。是一个朋友发来的,这个朋友是他在一次朋友的聚会上认识的,只一面之交,但相互留了手机号码。本以为茫茫人海之中,他们就等同于大多数人陌路的人一样,路过了也就等于错过了。 这条短信只有六个字和一个省略号: 明天 明天 明天…… 灰明白这条短信的意思——今天6月3日,明天6月4日。是要提醒他记住这个日子?1989年6月4日。这不用说!这个日子就是死了也不会忘记。总结起来就是八个字: “不忍想起、不敢忘记。” 太深太厚的痛压着平凡的肉体,身体变形了、心理扭曲了。背着总不是好事,放下却又不甘。这就是灰这些年的心态。 他没有给这位朋友回短信,表明“我懂得”。是因为这么多年了,灰已经失去了表达的能力?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好像是——是因为他这些年说得、想得太多了,一切都在重复,而最终疲惫了绝望了;好像不是——是因为埋藏得太久了,有些东西会变成岩石,而有些东西会变成石油煤炭,总有一天会被从地底下挖掘出来,燃烧,成为历史的推动力。 灰是这样想的:这么多年来,我已经养成了想得多、说得少的习惯。这个时代、这种习惯,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吧。 将眼睛离开手机屏幕,抬起头,看到窗外下起了雨。看到了就听到了,哗哗哗哗地响声涌进耳里,将刚才想的事情挤走。 哦,雨只下了一阵就停了。似是匆匆的过客。 它们要赶到哪里去?是浇息一团火,还是清洗两行泪?是冲洗掉罪证,还是将铭碑上的尘埃冲去,让铭文更加清晰夺目? 雨停了。不管雨停不停,灰都要出门去上班。刚才那场雨太急太快,地上斑斑驳驳地湿着,如阳光穿透树叶照射在地上,斑斑驳驳的。太阳出来了,过一会儿地上的雨水就会被晒干,就像走出树林,进入到了一片开阔地上…… 互换了。穿越了。 一条未见报的广告 灰在一家报社上班,为要闻版编辑。就是将记者采写的新闻宣传的稿件首先读校一遍,看看有没有政治差错,而后再按照领导官位的大小,依顺序从高到底安排到报纸的版面里。 到了报社,工作还没有开始。为了打发时间,他拿起随意丢放在桌子上的一张第二天见报的广告信息版的清样看了起来。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才扫了一眼,就像是被装上了定位系统的导弹一样,被带向了一个地方——“64”——怎么在明天(2007年6月4日)的报纸上会出现这两个字? “64”这一个敏感的数字,让灰的心颤抖了一下。屏住呼吸,用了好长时间他才确定了眼前的这几个字: “向64遇难者母亲致敬” 这条广告信息怎么会出现在共产党的报纸上?而且是在6月4日这一天?灰不敢相信。使劲睁大眼睛,确定不是做梦。再望了望窗外还是灰色的且一直持续变黑,由此可以确定还是共产党的天下。 他确定,一定是一个“有心人”干的。 但是,这又怎么可能?一层一层的政治把关。 但是,这又怎么不可能?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该怎么办呢?是不是要把这个事情汇报上去?灰抬眼望了望隔着二排桌子坐着的校对白。她正在看一本时尚杂志,有半块砖头那么厚,印刷很精美。 书很重,白只有将书平放在桌面上。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一只手表。 灰知道她的校对工作已经完成了,现在放松下来的神精正神游在奢侈品组成的闪亮的空间里。 灰对白还是有好感的。在刚进报社的时候,他还试探着追过她—— 灰说:灰与白最接近了,永远都是挨在一起的。 白说:灰配白,没有最浅只有更浅。太没劲了。 灰明白,白不想过清淡的日子,而只想过热闹的生活。白就像是一张纸,等待着有人来涂抹。她不希望是淡漠的灰色,而希望的是浓烈的彩色。 灰知道自己是没有希望了。因为他只有灰色这一种——而且还不够浓烈。淡漠。像灰的本质一样,灰让白在灰的生活里渐渐地远去了。是淡漠吧。 灰陷入了黑与白的矛盾中 此刻灰看着白,心里竟有一丝丝的同情。而在另一头——“向六四遇难者母亲致敬”——则是巨大的伤痛。 一边是小而具体而且近;另一边是大而抽象而且远。 如何做选择? 在灰的两边,一头是白代表了忘记;另一头是黑代表了一定要记住。 灰站在中间。望了一眼白,她还在盯着那精美期刊里的精美手表。再望一眼旷大的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早已经亮起来,历史的烟云在聚光灯的后面,成片成块成堆地重压着这个喜爱做表面华章的民族。 选择题不只是黑与白那么简单。 还有更为复杂的细节。 如果灰去汇报: 是直接告诉白?她最多感谢一下他,请一餐饭,应该不会以身相许吧。还是向报社的领导报告?那么报社也一定会表扬他,给他厚厚的一叠奖金。灰明白,堵住这条信息小广告,无疑就等于是保住了报社领导的官位。 如果不汇报: 放走这一句话的小广告让它见报,那么就等于是打翻了白的饭碗。白一定会被开除。报纸印出来后,人们会拿着这张报纸奔走相告?说:变革了,看官方的报纸已经刊出了纪念六四的文字了。 不要骗自己了。谁都会知道这是因为有人钻了空子,才得以使这条小广告从严苛的审查中漏了出来。 广告刊登出来后,会使更多的人知道六四这件事?会在人们的思想里掀起巨浪?会让人们悲痛流泪发誓要打倒、推翻?革命…… 广告刊登出来后,仅仅只是刊广告的人干成了一件刊发广告的事情。 在经过短暂的判断之后,这是灰唯一个可以确定的结果。 灰的目光,因灰的本质而使他无法看得更远。 有一阵子灰几乎就要站起来走向白。对她说:你校对的信息广告里有一个恐怖的陷阱。然后用手指准确地指向那一行字: “向64遇难者母亲致敬” 白一定不知道这行文字是一个什么样的陷阱。她会将目光离开那只名表,移到那一行字上,再向上抬盯着灰的脸问:什么是六四?这有什么问题吗? 于是,灰就要给白讲那个黑色的而随着时间推移已经变成灰色而正在变白了的故事:1989年6月4日,解放军动用了坦克、自动步枪等重型武器在北京进行了一场屠杀。有数千名大学生在这场屠杀中丧生。有一个死难学生的母亲叫丁子霖,这次事件改变了她的一生。从此她开始联系在那次事件中死去学生的父母,联名上书要求政府道歉、认错,并严惩凶手。由于丁子霖的坚持与做出的成绩,人们都尊称她为“六四母亲”。 在心中酝酿了这个故事后,灰的心中充满着对共产党的恨。于是,灰决定不将这个事件给白讲。由它去吧,就让这则广告见报吧。事情总有——大小、轻重、缓急之分。 […]

硬币称重问题

这是一系列的经典面试题,其中最简单的版本是: 有8个硬币,其中一个略重一些,给你一个没有刻度和砝码的天平,最少几次能把重的那个找出来? 这个已经太简单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是2次了。 一个升级版本是: 有8个硬币,其中一个有瑕疵,会略重一些或者轻一些,给你一个没有刻度和砝码的天平,最少几次能把有瑕疵的那个找出来,并且指出到底是重了还是轻了? 这个正常人仔细想一下还是能想出来的,是3次。 如果再升级一下,要求称12个硬币,就比较BT了: 有12个硬币,其中一个有瑕疵,会略重一些或者轻一些,给你一个没有刻度和砝码的天平,最少几次能把有瑕疵的那个找出来,并且指出到底是重了还是轻了? 我们用$$X_L (1 \le 12)$$表示结果是第X枚硬币较轻,用$$X_H (1 \le 12)$$表示结果是第X枚硬币较重。则在没有称重的时候,一共有24种可能的结果,一次称重可以得到三种信息,所以我们可以筛掉其中的16种,剩下8种可能的结果。同理,第二次称重时可以再筛掉5种,剩下3种可能的结果。显然,第3次称重就可以确定唯一的结果了。具体称法在http://www.mathsisfun.com/pool_balls_solution.html有。 如果再附加一个条件,该问题可能就非常人所能及了: 称重安排必须是事先确定的,不能边称边调整。即,必须事先确定第一次称重称哪些硬币、第二次称重称哪些硬币、第三次称重称哪些硬币,是否还能称出来? 在http://www.careercup.com/question?id=184790有大神给出了一个解,但并没有仔细解释,只能理解为高端大气上档次了。但是仔细想一想,还是能想出构造方法来的。首先把三次称重可能得到的信息一一编码,显然该编码有3位,每一位分别对应一次称重,设左边重编码为L,右边重编码为R,平衡为E,那么有 结果$$X_H (1 \le 12)$$对应的编码的某一位为L,当且仅当X在该次称重中出现在天平左边; 结果$$X_H (1 \le 12)$$对应的编码的某一位为R,当且仅当X在该次称重中出现在天平右边; 结果$$X_H (1 \le 12)$$对应的编码的某一位为E,当且仅当X在该次称重中没有出现。 结果$$X_L (1 \le 12)$$也有对称的对应关系。有了这个对应关系,很快就可以把三次称重安排出来了。 从上面的讨论可知,3次称重一共可能有27种结果,那么3次称重能否在13枚硬币中找到瑕疵品呢?答案是不可能。 定义对偶编码——若编码A和编码B存在这样的关系,这两个编码互为对偶编码: 对于A的任意一位, 该位为R且B的这一位为L;或 该位为L且B的这一位为R;或 该位为E且B的这一位为E。 27个编码中以R开头的共有9个,其中5个是某5个以L开头的编码的对偶编码,假设这5个编码分别对应结果1L、2L、3L、4L、5L,则有5个以L开头的编码分别对应1R、2R、3R、4R、5R。那么,在第一次称重中硬币1、2、3、4、5在天平的左边,然而只剩下4个以R开头的编码可以对应$$X_R (5 < X \le 13)$$,即天平的右边只能放4个硬币。这样的安排是肯定无效的。 即使边称重边安排也不能解决这个问题,26种可能的结果在第一次称重后只能筛掉16个,剩下10个,第二次称重后剩下4个,而一次称重无法确定唯一结果。

猜硬币问题——零和博弈的纳什均衡

这是一个面试题,题目是 甲有一枚硬币,可以控制正面还是反面朝上,乙去猜。如果甲的硬币正面朝上,且乙猜正面,则甲给乙1块钱;如果甲的硬币反面朝上,且乙猜反面,则甲给乙3块钱;其它情况,乙给甲2块钱。游戏重复很多很多次,乙应该采取何种策略使自己收益最大或损失最小? 该题目是一个标准的无限重复零和博弈问题,乙的最优策略是一个混合策略,即以一定的概率猜正面,以一定的概率猜反面。 最优策略可以由极大极小算法计算,不过我完全没看懂算法的运行过程。一个简单的算法似乎是这样的: 列出博弈中乙的支付矩阵(payoff matrix): 正 反 正 1 -2 反 -2 3 假设乙以概率a猜“正”,以概率b猜“反”,则乙在甲出“正”时的期望收益为a-2b,在甲出“反”时的期望收益为-2a+3b,当两者相等时为最优策略,再加上a+b=1,可以解出a=$$5 \over 8$$,b=$$3 \over 8$$。 同时最优策略也是该博弈的纳什均衡,而2个玩家、零和博弈的纳什均衡点可以由线性规划方法给出。线性规划方法中,支付矩阵的每一项需要加上一个常数,以使所有的收益相为正。设支付矩阵为 $$M = \left( \begin{array}{cc}4 & 1 \\1 & 6 \end{array} \right)$$ 线性规划需要解出向量$$u$$ Minimize: $$\sum_{i} u_i$$ Subject to the constraints: $$u \ge 0$$ $$M u \ge 1$$ 解出 $$u=\left[ \begin{array}{c}5 \over 23 \\ 3 \over 23 […]

Eclipse CDT配置Pretty Printing

首先跟着这个FAQ配置http://wiki.eclipse.org/CDT/User/FAQ#How_can_I_inspect_the_contents_of_STL_containers.3F,然后在Window -> Preferences -> C/C++ -> Debug -> GDB的GDB Command File里填入gdbinit的绝对路径,再勾选下面的Pretty Printing。 如果要调试之前建立的Project,那么还要在Project的Debug Configuration里再填一遍gdbinit的路径。 如果需要调试shared_ptr和unique_ptr,就把printers.py里类似“libstdcxx_printer.add_version(‘std::’, ‘shared_ptr’, SharedPointerPrinter)”的语句注释掉,Eclipse自己解析的比Python pretty-printers for STL的好。

八九—五•三五挽歌

作者:北明 二十四载心伤事,又到此刻燃烛时 第四章:对峙 (诗文朗读配乐合成:北明) (多人关于那一年5•35的回忆中出现一位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女。5月35日凌晨三点过,天安门城楼东侧,枪声中人们就地卧倒或奔逃,这位白裙少女却挺身迎着枪声走去……) 突然灭了华灯 死寂与恐怖结盟 六十万军靴穿破长街 装甲疯狂挤压明清古城 子弹发誓寻找死亡伴侣 狂欢一场战争 岂是一场战争 解放的军队没有战场 敌人是赤手空拳的老百姓 坦克碾压水泥和肉体 枪口从背后射杀姐妹弟兄 “清场”的传说掩盖屠城 党指挥枪屠城 死神飞临开始点名 古都应声倒下,大地塌陷 深喉中弹,泪洪奔涌 人们在血泊中奔逃 有一位少女拒绝逃生 拒绝逃生,她迎向大兵 白连衣裙是她的准星 黑色长发是她的瞄准镜 那排枪口是她的目标 三点一线她脚踏血地 用身体校准凶手心灵 校准黑色心灵 火光照亮她柔美的身影 人群收住脚步惊魂初定 兄弟们挺起身向她靠拢 挽起手臂,众志成城 一道血肉人墙再度形成 没有莱比锡的烛光 我们是第一根擦亮的火柴 没有柏林墙的图画 我们是第一个自由画舫 没有拉下铁幕 我们敲响暮鼓晨钟 敲响了暮鼓晨钟 中国率先签署血色黎明 匈牙利将雪耻三十三年的耻辱 捷克将再造布拉格之春 柏林将砸碎那道大墙 勃兰登堡们将亲吻拥抱沃尔塔瓦河畔的自由钟声 欧洲的点燃了蜡烛 只有中国再次响起了枪声 只有中国又一次枪杀了和平 身边的兄弟应声倒下 飞起的沉吟坠满白色衣裙 我们的少女依然挺立,踏血前行 长安抽搐哀告,城池悲泣践行 少女终于看见了钢盔下茫然的眼睛 […]

终于解决了Ubuntu 12.04开机显示“无法应用原保存的显示器配置”的问题了

Ubuntu 12.04,桌面环境是Gnome 3,跑在VMWare虚拟机里面,以前喜欢用全屏伪装成纯Ubuntu环境,后来改用Unity Mode,但是从那开始每次开机就报“无法应用原保存的显示器配置”。 根据http://forum.ubuntu.org.cn/viewtopic.php?f=86&t=383196里6楼的做法,删除~/.config/monitors.xml后一切正常了。